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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痴小子-->八


  登封县坡。

  北门外的一道雪白粉壁前坐着一人,只见他身穿一袭长衫,头发长约七八寸,全部覆盖在脸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他的脸庞遍是油垢,全身散发着浓浓的酒气和汗臭味。左手拿着一桶红色的抽漆,有手拿着一把刷子,正在粉壁上写字。

  说得更具体一点,应该说他是正在题诗。

  明知多情空余恨

  驱舟偏自恨海行

  犹忆昨夜飘香梦

  今朝恐作他人妇

  诗意凄惨悲凉,但笔力苍劲有力,再配合上此人的落魄模样,更加显现出是一位失意的读书人。

  落魄读书人朗读一遍,方待转身离去,白吃教的四大金刚正巧从他身旁经过,情不自禁地停下来。

  皮蛋首先说道:“雪白的粉壁,干嘛乱涂鸦?”

  大笨牛道:“这是一首歪诗,官府看到定会罚他银子。”

  多多道:“这首打油诗倒写得蛮好,他可能是在故意展露才华。”

  阿郎与众不同,趋前询问道:“阁下题诗的目的究竟何在?”

  落魄书生的答复很简单:“找人。”

  张小仙呆了一下,道:“真新鲜呀,用题诗的办法来找人?”

  “是的,用题诗来找人。”

  “找什么人?”

  “我的意中人!”

  “她是谁?”

  “一位多情的女子。”

  “笨呵,一个大男人的意中人,当然是母的,还用得着说,本教主是请教她的芳名,想帮帮你的忙。”

  “说不得!说不得!”

  大笨牛忽然插嘴道:“我明白啦,一定是姘上了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怕被她的家人打断腿,所以不敢声张。”

  落魄书生怒目而视,未置一词。

  张小仙道:“你可知她现在何处?”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四处镇诗寻人。”

  “难道她没有家?”

  “早已离家出走!”

  “难啊,难啊,你这一首诗,既未题名,亦未落款,他怎么晓得你在找她?”

  “只要她看到这一首诗,一定知道是我在找她。”

  “有这么玄?”

  “然也,然也!”

  说到这里,落魄书生便自放步离去。

  张小仙伸手一拦,将多多、皮蛋、大笨牛介绍给他,并且自我吹嘘道:“在下张小仙,又名阿郎,是白吃教的教主,也是少林寺的荣誉掌门人,看阁下疯疯癫癫的,颇合本教主的胃口,不知朋友如何称呼?”

  落魄书生略一沉吟,念念有词地道:“曾经沧海难为水,落魄江湖失意人,你就叫我失意人吧。”

  言毕,带着六七分醉意,拖着沉重的步伐,踉跄而去。

  多多忽有所悟,道:“我想起来了,他就是鼎鼎大名的情痴。”

  阿郎一怔道:“情痴?可知他是何方神圣?”

  多多道:“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来历,也无人晓得他的身世背景,十天有几天醉,一个月有半个月疯,成天到处游荡,在寻找他的意中人。”

  大笨牛感动得直流眼泪,又用上了他的口头禅:“好可怜啊,要是我的娇娇也这样痴痴的寻我,我可能会脱离白吃教,去故乡抱老婆。”

  咚!阿郎给了他一个爆栗子,啐道:“抱你的头,走,咱们找个叫花子去。”

  皮蛋道:“找叫花子做什么?”

  小仙道:“这个情痴给我带来了灵感,我也想要寻人。”

  多多道:“你要找谁?”

  阿郎道:“找另外三个强暴秋阿姨的色狼,以及夺去藏宝图的魔头。”

  大笨牛道:“老大。我们不是一直在找吗?”

  张小仙道:“这样找太累,想换个方法,让他们主动地来找咱们。”

  皮蛋道:“有这么美的事?”

  阿郎道:“当然有。”

  大笨牛道:“我怎么没有想到。”

  阿郎道:“你想到就可以当教主啦。”

  多多道:“那咱们干嘛还要去找要饭的?”

  小仙道:“找他们拉皮条。”

  皮蛋越听越糊涂:“这种事也要人拉皮条,又不是诱拐良家妇女。”

  阿郎故作神秘状,不肯明言。

  进得城来,不久便找到一个要饭的乞丐,阿郎开门见山地道:“朋友可是丐帮的人?”

  乞丐洋洋得意地道:“普天之下的乞丐,没有一个不归丐帮管。”

  “你属于哪个分舵?”

  “登封分舵。”

  “你们帮主八臂神猿司徒雷在哪里?”

  “听说正在来登封分舵巡视的途中。”

  “好,去告诉司徒帮主,叫他到百香楼,见我。”

  “请问这位小兄弟是……”

  “白吃教主张小仙。”

  “哦,原来是名震武林,赫赫有名的张教主,失敬,失敬!”

  一听到白吃教三字,乞丐马上显出一副虔敬恭谨的神情,多多道:“你在丐帮是什么身份?”

  乞丐躬身答道:“普通的乞食丐。”

  多多道:“看你的年龄不过三十未几,身份又低,司徒帮主不但是你的帮主,而且也是你的长辈,对不对?”

  乞丐忙不迭地点头,连应了两声:“对!对!”

  “司徒帮主既是你的长辈,那么,老丐仙洪五爷就应该是你祖辈罗?”

  “是自然,五爷爷是本帮的太上帮主。”

  “如此,张教主,这三个字就不是你可以随便叫的了。”

  “为什么?”

  “因为白吃教主是你祖爷爷的拜弟。”

  “哦,那小的该叫……”

  “叔祖公。”

  “是,叔祖公!”

  摇身一变,阿郎变成“公”字辈的人,甚觉新鲜有趣,耸耸双肩,打趣道:“乖孙子,咱家没听清楚,再叫一遍吧。”

  乞丐不敢怠慢,果然又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叔祖公。”

  大笨牛听得有点双耳发痒,摆起架子道:“我是你叔祖公的朋友,怎么也不开口问侯一声,哼,不懂礼貌!”

  乞丐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轻视叔祖公的朋友,当即肃容满面地也叫了大笨牛一声,“叔祖公!”

  “叔祖公?”

  一不做,二不休,乞丐不待皮蛋开口讨,亦主动叫出口。

  轮到多多时,乞丐颇觉为难,畏畏缩缩地道:“不知道是该叫你叔祖婆呢?还是叔奶婆?”

  多多挺直腰干,装作出一副大人模样来:“算啦,算啦,祖婆奶婆都不好,都把人家给叫老啦,我这里你就马马虎虎别叫啦。”

  乞丐转对张小仙道:“叔祖公,若是我们帮主没来登封分舵怎么办?”

  阿郎不客气地斥责道:“傻蛋,你不会跑一趟郑州总舵,也可以用飞鸽传书,司徒贤侄一高兴,说不定还会赏你一个大红包哩。”

  提到红包,阿郎马上想到,不能让侄孙辈白叫叔祖公,当场掏出三十两银子来,当作见面礼,道:“拿去,三声叔祖公,三十两银子,运气也不错啦,足够你逍遥三天,去办事吧!”

  三声叔祖公,三十两银子,运气当然不错,乞丐喜出望外,欢天喜地地如飞而去。

  四大金刚则就近走进一家皮货店,买了四张一尺见方的熟羊皮,命皮蛋、大笨牛绑在脚上。

  大笨牛一脸疑惑地道:“老大,这是干啥?折腾人?”

  阿郎道:“笨啊,这是绘制藏宝图的材料?要卖钱呀。”

  皮蛋也不懂,道:“卖钱就卖钱,绑在脚上干什么?”

  小仙骂道:“哼,你也不聪明,藏宝图已十分陈旧,新羊皮能骗得了谁,你们给我听清楚,越脏越臭的地方越好,最好专门去泡臭水沟,踩臭狗屎,还要注意随时变换位置,免得新旧不平均。”

  皮蛋道:“绘制藏宝图,有两份就够了。一份卖雷天宇,一份卖阿巴达,用不到那么多张。”

  多多娇笑道:“说你憨呆,你真憨呆,咱们要一物二卖,三卖四卖,甚至十卖八卖,当然要多准备几份,这叫做多多益善。”

  阿郎闻言大笑,搂住多多的脖子亲了一下,道:“还是多多聪明,不愧为是白吃教的副教主,鼎鼎大名的千面女郎,看来教主夫人的这个位子将来也一定非你莫属。”

  直羞得多多满脸通红,挣脱张小仙,跑到一边去。

  但,心扉深处却是甜甜的,恨不得小仙再多说几遍。

  这就是女人,欲说还羞,欲受还推。

  大笨牛口没遮拦地道:“多多,别口是心非假惺惺,将来你们还要……害什么臊嘛。”

  多多不禁恼羞成怒道:“死大笨牛,臭大笨牛,小心我打烂你的嘴!”

  说打真打,就在大街之上,当真追逐打闹起来。

  百香楼。

  晚膳时分。

  生意不错,约摸上了八成的座。

  白吃教主张小仙正在柜台前询问掌柜的:“一位身穿红色袈裟的老和尚可曾来过?”

  掌柜的毫不考虑地道:“有,上午曾来过。”

  阿郎道:“人呢?”

  掌柜道:“吃了一顿饭就走了。”

  多多道:“这个老乌龟好大胆,竟敢不告而出。”

  阿郎想了想,道:“点了痴呆穴,只是丧失意志,并未失去思想,他可能是溜了,也可能是临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皮蛋道:“纵虎容易擒虎难,老乌龟这一去,再想擒住他可就难了。”

  小仙道:“不难,我有办法叫他自己送上门来。”

  多多道:“小仙,你又有什么锦囊妙计?”

  阿郎道:“别急,等司徒帮主到时自会明白。”

  上一次大笨牛在柜台上撒了一泡尿,掌柜的便净赚白银一百两,似乎赚上了瘾,道:“小兄弟,要不要再赌一次?”

  大笨牛道:“好啊,不过要换人,方法也要换。”

  “换什么人?”

  “换女人。”

  “方法如何?”

  “只要有人不怕羞,在柜台上撤一泡尿,你付白银千两。”

  “开玩笑,尿湿了本店的柜台,该付银子的是尿尿的人。”

  “不对,人家是千金小姐‘一尿值千金’,想赚钱你可以找别人去赌。”

  掌柜的不干,多多也终于弄明白人笨牛是在吃她的豆腐,臭骂一句:“肮脏鬼!”当先寻座坐下来。

  召来小二哥,多多交代:“办一桌素席来。”

  大笨牛一听要吃素可急了,急声道:“不不不!要吃荤,鸡鸭鱼肉统统来。”

  多多娇嗔道:“想吃荤嘴巴就放干净点,别忘了,我这个副教主有权作主。”

  大笨牛苦笑道:“好好好,只要召鸡鸭鱼肉吃,一切好商量。小二,跟上次一样,双份。”

  阿郎笑道:“双份?你吃得了吗?”

  大笨牛道:“吃不了晚上再当宵夜吃,在少林寺吃了十来天的素,都快饿干巴了,非好好补一补不可。”

  小二哥含笑退下,大鱼大肉很快便端上桌,四个人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狼吞虎咽,如风卷残云,真好像八百年没吃过肉、喝过酒似的。

  酒过几巡,四人看到刚才那个乞丐,领着位身材高大魁梧、身穿百绽富贵衣,浓眉大眼,阔嘴隆鼻,年龄在五十开外,手里拿着一根打狗棒的老丐走进百香楼,直趋桌前。

  乞丐先恭谨有礼地开口说道:“叔祖公,这位就是我们司徒帮主。”

  八臂神猿司徒雷忙环施一礼,正容说道:“司徒雷拜见四位师叔、师姑。”

  张小仙真还有几分长辈的样儿,装腔作势地道:“嗯,你来了,是什么时候到开封的?”声音故意拉得很长。

  司徒雷躬身答说:“刚刚才到。”

  “你师父,我那老哥哥老丐仙还好吧?”

  “托师叔的福,家师他老人家近来硬朗得很。”

  “可知老哥哥目前在哪里逍遥?”

  “正在郑州总舵享福。”

  “咦,司徒帮主,坐下来一起吃吧。站着多难看。”

  “有四位师叔、师姑在,哪有我司徒雷的位置。”

  “这是什么话,辈份归辈份,吃喝归吃喝,坐下来咱们好说话。”

  “是,师叔!”

  八臂神猿司徒雷对张小仙执礼甚恭,自己搬了一张椅子,小心翼翼地在阿郎一旁落座。

  多多对那乞丐道:“吃饭皇帝大,你也坐吧,站着也不会长高了。”

  乞丐只是一个普通的乞食丐,辈份又低,哪里敢坐,经阿郎、司徒雷一再催促,才拘束地坐在下首相陪,活像一个受惯了气的受气包、新媳妇。

  司徒雷连敬大家三杯酒,然后道:“不知师叔唤司徒来有何见教?”

  阿郎胸有成竹地道:“其实也没有大不了的事,是想动员一下丐帮的人力,替我拉皮条。”

  这是旧话重提,多多、皮蛋、大笨牛皆拉长耳朵,静待下文,司徒雷同样讶异不已地道:“拉什么皮条?”

  “只是想借你们的嘴巴造个谣。”

  “造谣?造什么谣?”

  “说我是秋水寒的儿子,准备千里寻父,万里认爹。”

  大笨牛听得一愣,道:“老大,你想通啦,要准备认爹?”

  咚!一声,阿郎给了他一个爆栗子,道:“傻瓜,这是一种手段。不然那三个色狼怎么会自己送上门来,真是死脑筋。”

  阿郎将洛阳古宅的事告诉了八臂神猿,司徒雷这才恍然大悟,道:“这的确是一条绝妙好计,为了想认你这个杰出好儿子,十有八九那三条色狼会自投罗网。”

  张小仙道:“另外你再掀一个谎说天竺圣僧哈里巴有一份藏宝图落在我张小仙的手里了。”

  司徒雷犹疑不决地道:“这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

  “我是怕怀璧招灾,给师叔惹来杀身之祸。”

  “哼,四大金刚天下无敌,本教主就是想招他们露出狐狸尾巴来,好夺回藏宝图,为风尘双侠报仇。”

  “好吧。司徒雷遵命就是。”

  “你捉摸一下,这件事需要多久便可以传遍整个武林?”

  “很快,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利用飞鸽传书,三天就可以轰动江湖。”

  “好,你去办吧,本教主就在此歇上三天,三天以后再出发。”

  八臂神猿司徒雷与那名乞丐一揖而别,四大金刚继续吃喝,大笨牛兴高采烈地道:“好棒啊,咱们可以好好地享受三天了。”

  张小仙眼一瞪,道:“享受你的头,咱们还有很多急事要办。”

  皮蛋接口道:“将羊皮弄旧,绘制藏宝图,学迷踪步,练大悲掌,为三天后出发作准备等等,连这都不知道。”

  大笨牛立刻皱起眉头,自怨自艾道:“惨啦,这叫做遇人不淑,自寻烦恼。”

  阿郎怒道:“妈的,少鬼叫,纯粹是为你们好,三天后一离开登封县,必然危机四伏。天晓得会遇上多少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先将功夫练好,有一天脑袋搬了家再哭就来不及啦!”

  四个人酒足饭饱,就在百香楼后面的客栈里,选了一间四房一厅的小跨院住下来。

  在张小仙的亲自督促下,四人立即开始练功。先练迷踪步,再练大悲掌,直至深更半夜,方始歇手。

  大笨牛抹了一把汗,道:“我的妈呀,现在总该可以休息了吧?”

  小仙道:“不行,你去找一个马桶来,顺便装半桶臭水沟里的水。”

  大笨牛抗议道:“为什么不叫皮蛋去,这不公平。”

  多多道:“谁叫你先发牢骚,活该。”

  大笨牛一听多多跟阿郎一鼻孔出气,知道争也没用,只好认栽,改变话题道:“提一个马桶来,咱们晚上可以撒尿,装半桶臭水干嘛?”

  阿郎道:“叫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再罗嗦就叫你提半桶屎尿回来。”

  大笨牛果然不敢再争,乖乖地找到一个马桶,提回来半桶臭水沟里的水。

  阿郎命皮蛋、大笨牛将绑在腿上的羊皮取下来,全部交给皮蛋,道:“皮蛋,现在该你上班了,将马桶提到屋后去,先撒一泡尿,屙一堆屎,搅拌一下,然后再将羊皮泡进去。”

  皮蛋愁眉苦脸地道:“制一张藏宝图要这么麻烦?”

  张小仙道:“骗人家的银子,自然要下一番工夫,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藏宝图,必然五味杂陈,破旧不堪,在屎尿臭水里泡一夜,才显得逼真。”

  皮蛋道:“尿是有,拉不出屎来怎么办?”

  大笨牛幸灾乐祸地道:“那就等拉出屎来时再下班。”

  皮蛋无可奈何,只好提着马桶到屋后去,阿郎、多多、大笨牛也随即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翌日一大早,皮蛋、多多、大笨牛就被阿郎叫起来了,取出臭羊皮,不准洗,不准晒,湿漉漉的就绑在皮蛋、大笨牛的腿上,又开始练功。

  从晨至暮,无休无止,工夫总算没有白费。

  迷踪步法己融会贯通,可以运用自如。

  大悲掌滚瓜烂熟,功力也大增。

  这期间,皮蛋、大笨牛还学会了一些打暗器的手法。

  四张臭羊皮早已干透,又被再度泡进马桶里去。

  第三日,轮由多多将臭羊皮清洗干净。晒干后,发觉与雷天宇手中的真品一般无二,张小仙上街去买来釉彩和画笔,就在屋子里和多多开始制作起藏宝图来。

  皮蛋、大笨牛则仍在院子里苦练武功。

  有一张草图可供参考,阿郎、多多又都是聪明透顶的人,举一反三,反复推敲,没多久,山山水水,草草木木的,便伪造出一张来。

  无血刀雷天宇的那一张藏宝图上,上面有“盖世”二字,右上角另有“日上柳梢头”五个字,显然是一首诗,可把两个聪明人结难住了。

  几经推敲,从“盖世”二字的位置看,下面必定还有字,而且不外是“盖世无双”、“盖世无敌”、“盖世武功”或“盖世神功”等,二人斟酌一番,一致同意用“盖世神功”四字。

  “日上柳梢头”的这一首小诗更麻烦,照常情常理而言,必然与图上的图景有关,并且还一定有暗示的作用,胡诌八扯可不行,那样的话露出马脚来就麻烦了。

  大笨牛见他二人接耳弄腮,百思不解,从窗外探进半个头来,自作聪明地道:“老大,日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如何?”

  阿郎道:“鬼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当然可以,日上柳梢头就狗屁不通了,况且必须要四句才行。”

  皮蛋也过来凑热闹,道:“伤脑筋,那该怎么办?”

  大笨牛道:“只好胡乱猜吧!”

  阿郎道:“不行,没有诗就不像是藏宝图,唬不住人,尤其是已经得到一份的人,根本钓不上钩。”

  多多忽然提高嗓门道:“小仙,我蒙上一句来。”

  阿郎道:“念出来听听。”

  “日上柳梢头,汗水滚滚流。”

  “什么意思?”

  “太阳晒便会流汗,爬山也会流汗,宝图多一半在山里面。”

  “嗯,有道理,我也想出了第三句跟第四句。”

  “快说出来呀。”

  “欲圆发财梦,书在此图中。”

  “不错,寻宝的人当然是想发财,而宝藏的位置,自然是在藏宝图中,棒极了,可谓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就像真的一样。”

  大笨牛道:“管它真的假的,只要能骗到银子就成啦,老大,多做几张,这年头想发财的混蛋多得是,不骗白不骗。”

  阿郎没好气地道:“此事山人自有打算,用不到你来婆婆妈妈的,去练你们的功,等一下本教主要考试,不及格的人三个月不准吃肉。”

  三个月不准吃肉。可是大事一件,皮蛋、大笨牛哪还敢再多说一句话,赶紧退回院子里练武去了。

  阿郎提起笔来在四个角上写下:日上柳梢头,汗水滚滚流,欲圆发财梦,书在此图中的诗句,然后撕成四片,第一张图便告完成。

  多多忽然道:“上面有盖世神功四字,下面没有字不大好吧。”

  张小仙沉吟一下,道:“算啦,不穿裤子便凉快,蒙不好出了毛病多呕。”

  二人一起动手,不久又画好两张图,撕成八片。

  猛听皮蛋在外面大声嚷道:“啊,是波罗门的番和尚,久违了,本教主在此已候驾多日。”

  阿郎展目望去,阿巴达、乌拉克等六个天竺和尚已踏进小跨院的门,急忙将藏宝图等全部收起,仅仅留下一张放在另一个口袋里。

  阿郎快步迎出门外,阿巴达已自抢先开口:“张教主别来无恙。”

  张小仙皮笑肉不笑地道:“没灾,没病,托福,托福!”

  阿巴达道:“半月期限已到,藏宝图该弄到手了吧?”

  小仙心里直发笑,暗说:“奶奶的,运气来了城墙都挡不住,刚刚涂好鬼画符,傻瓜蛋便送银子来了。”

  阿郎将伪造的藏宝图掏出来交给阿巴达,道:“幸不辱命,好说歹说,我那位好朋友才忍痛割爱,掌门人看清楚了,别吃亏上当。”

  阿巴达仔细地瞧了一会儿,是真是假他哪里能分辨得出来,便道:“只有四分之一?”

  大笨牛脱口道:“你想要几张?只要有银子,本教主可以……”

  他本想说“大量供应”,被阿郎以眸光制止了,张小仙接口说道:“是的,另外的那四分之三,本教正在四处搜寻,只要贵门有银子,迟早都会凑齐的。”

  乌克拉道:“希望张教主能有一个具体的承诺。”

  阿郎道:“什么样的具体承诺?”

  乌克拉道:“贵教一旦再得到其余的藏宝图,本门希望能享有优先承购权。”

  张小仙拍一拍胸脯道:“老主顾了,没有问题。”

  阿巴达交出一万四千两银票来,道:“另外贫僧还要恭喜张教主,贺喜张教主。”

  “喜从何来?”

  “张教主不仅当上了少林寺的荣誉掌门人,尚且学得少林绝技大悲掌,这还不是喜事?”

  “哪里,荣誉掌门人徒具虚名,大悲掌也仅仅是学得一点皮毛而已,难登大雅之堂。”

  “客气了,张教主可还记得波罗门少林之行的目的。”

  “好像是为了大悲掌吧?”

  “不错,正是为了大悲掌。”

  “哦!”

  “波罗门很想购买这种绝世神功,”阿巴达郑重其事地道:“不知张教主意下如何?”

  “只有三招,掌门人不嫌少?”

  “无妨,有多少就先学多少。”

  “待本教主学全后,再整批交易,岂不更好?”

  “分期交易也一样,这样大家更省时省力。”

  “如此,就请掌门人出个价吧!”

  与乌克拉交换一下意见,阿巴达正色说道:“大悲掌三绝招,共价一万两如何?”

  阿郎头一昂,爱理不理地道:“是黄澄澄的金子?”

  “是白花花的银子。”

  “掌门人是在开玩笑吧!”

  “张教主可是嫌少?”

  “少得太离谱了。”

  “那么,每招一万两银子如何?”

  “还差得远呢!”

  “张教主究竟欲售价多少,就请开一个价码出来吧。”

  “神功无价,咱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张小仙故弄玄虚地道:“还是由掌门人自己开价吧,本教主能卖则卖,不能卖则不卖!”

  阿巴达捉摸一下,道:“每招二万两?”

  “不够瞧,不够看,太少太少!”

  “三万?”

  “太少,太少了!”

  “四万?”

  “还有一段距离。”

  “五万?”

  “这样加速度太慢,大家的头发都会等白的,大和尚干脆出一个最后的价钱吧!”

  与乌克拉等五个天竺番僧密商一阵,大家皆神情焦急,面色凝重,最后由阿巴达沉声说道:“三招共二十万两银子,这是最后的价钱,希望张教主能高抬贵手。”

  大笨牛听在耳中,心花怒放,情绪亢奋,暗自盘算道:“佛祖,观音苦萨,发啦,发啦,这下可真发大财啦,二十万两有一万二千五百斤,四个人平分每人可分三千一百二十五斤,要三十个人才能搬得动,八辇子也花不完……”

  任凭谁也投有想到,张小仙还是拒绝了,道:“二十万两,若换成全子,本教主可以考虑。”

  天竺六番僧闻言脸色大变,以为自己的耳朵有毛病,听错了话,乌克拉疑云满面地道:“二十万两金子,张教主也仅仅只是可以考虑而已?”

  张小仙一字一句地道:“你们没有听错,二十万两金子,本教主勉强可以考虑。”又加了勉强二字。

  大笨牛大怒,不知道在心里边暗自骂了多少遍,阿巴达同样怒形于色,剑眉双挑,声沉语重地道:“传授三招绝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张教主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阿郎冷然一笑,道:“本教主做事向来不强人所难。掌门人嫌贵,可以不买。”

  乌克拉忍无可忍地道:“张小仙,想学大悲三绝招,花钱来买只是途径之一,并非只此一途,再无别路。”

  张小仙一听乌克拉说出成胁的话来,不由心头火起,挑眉瞪眼地道:“妈的,你想动武是不是,别忘了七里坡,鬼胎穴,被制的狼狈相,也别以为白吃教横扫少林寺是吹牛放大气,有种就放马过来,本教主定让你们挺着大肚子回天竺去放屁。”

  张小仙足踩七星,气提丹田,双臂跃跃欲试,已作好应战的准备。

  姜是老的辣,一门之主果然修养有素,阿巴达想一想,忍一忍,强作和颜悦色地道:“张教主误会了,白吃教技压少林,早已轰动武林,波罗门出门在外,岂敢妄动干戈,只是想请张教主略松金口,宽减一二。”

  阿郎软硬不吃:“不二价!”

  “一点也不能少?”

  “半点也不行!”

  “数目太大,本门实在无法筹措。”

  “你可以慢慢想办法。”

  “希望能够分期付款。”

  “对不起,恕不赊欠!”

  “阿弥陀佛。”张小仙吃了秤砣铁了心,阿巴达无计可施,跟乌克拉互换一道眼神,宣了一声佛号,忍气吞声地道:“好吧,贫僧尽量设法就是,一旦筹足了金子,咱们再行面商。”

  六个番僧全部双掌合十,掉转头鱼贯而去。

  白吃教主张小仙冲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补了一句:“番和尚,本教主只是答应可以考虑,卖不卖尚在未定之中。”

  大笨牛实在憋不住了,怒气冲天地道:“张小仙、上了门的财神爷竟被你给赶跑了,三招破功夫,能值几何,二十万两银子我都觉得太多啦。”

  阿郎破口骂道:“呆瓜,笨蛋,二百五,少林大悲掌威震寰宇,冠绝武林,二十万两金子也不应该卖。”

  大笨牛心有不服,大声抗辩道:“你不卖我卖啦,反正会大悲掌三绝招的又不是你张小仙一个人。”

  一句话惹恼了阿郎,啪!啪!左右开弓,给了大笨牛两个耳光子,声色俱厉地道:“大笨牛,我警告你,你要是胆敢私自将大悲掌售予波罗门,小心我抽了你的筋,剥了你的皮!”

  二人舌剑唇枪,各不相让,皮蛋插言道:“阿郎,假如阿巴达筹足了二十万两金子,你到底卖不卖?”

  张小仙斩钉截铁地道:“不卖!”

  连多多都感到非常意外,道:“为什么?”

  阿郎义正词严地道:“笨啊,笨透啦,你们只知道见钱眼开,财迷心窍,可曾想到,大悲掌一旦被番僧学去,会给中原武林带来多大危难,果不幸而言中,我们将会成为千古罪人!”

  言来大公无私,掷地有声,多多、皮蛋、大笨牛面面相视,哑口无言。

  半晌,大笨牛才又开口说道:“我懂,这是有关中原武林安危的大事,我大笨牛无话可说,但是,那藏宝图明明已经伪造好一大堆,为何不多卖几张?”

  张小仙振振有词地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物以稀为贵,假如一下子卖出四张藏宝图,阿巴达一定会疑神疑鬼,再说,消息若是传到杀害风尘双侠的凶手耳中,就引不来他们了,因为他们手中各有一张,咱们不可能有四张图。”

  大笨牛道:“嗯,有道理,我慢慢听懂了,老大就是老大,不简单!”

  “哼!后知后觉!”阿郎拿出三张一千两的银票来,在手上弹一弹、抖一抖,笑呵呵地道:“好啦,别扯蛋,咱们分赃啦!”

  一人给了他们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又道:“每人一千两,六十二斤半,算是大家的私房钱,另外一万两则是大家共有的,谁也不能乱用!”

  “好棒啊!”

  皮蛋、多多、大笨牛喜不自胜,欢呼之声不绝于耳。

  多多娇嗔道:“明明是吃红,偏要说分赃,多难听啊!”

  张小仙另有他自己的看法,道:“藏宝图是伪造的,银子是骗来的,本来就是分赃,我是实话实说。”

  阿郎将自己的一千两也交在多多手上,多多一怔,道:“这是你自己的私房钱,干嘛给我?”

  阿郎谑笑道:“男人赚钱都交给老婆,我当然应该交给你。”

  多多闻言脖子都羞红了,丢掉手上的银票娇羞不已地道:“你在占人家的便宜,我不要啦。”

  皮蛋拾起地上的银禀,塞到多多口袋里,嘻皮笑脸地道:“多多,别难为情,就当是阿郎给你的订婚聘金吧,这样的老公打着灯笼也找不到,错过机会被别人捡了便宜去,就惨了!”

  多多千娇百媚,顾盼生姿,面如桃花,欲说还羞,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

  还是阿郎替她打开尴尬的窘境,道:“皮蛋去翦两丈白布来,大笨牛去买一桶红色油漆,一把刷子来,咱们明天一早就离开这儿。”

  四大金刚再上路时,穿戴显得十分乍眼。

  皮蛋、大笨牛的身上皆披着一块大白布,前后都用红漆写了八个大字。

  大笨牛身前身后写的是:

  千里寻父

  万里认爹

  皮蛋身前身后写的则是:

  重金买卖

  藏宝之图

  由皮蛋和大笨牛在前面开道,张小仙与多多殿后,这样惹眼的行径,阿郎还生怕引不起别人的注意来,每走百十来丈,还故意放一串鞭炮来“招蜂引蝶”。

  只要从人多的地方经过,阿郎必会高声朗诵:“千里寻父,万里认爹,老婆儿子,人财两得。”

  接着多多也会娇声娇气地说:“重金买卖,藏宝之图,一图在手,希望无穷。”

  就这样,他们离开登封县,进入五虎岭。

  “救命啊!救命呵!”

  日正当中,行将走出五虎岭时,乍然从远处传来两声救命的喊声。

  不止两声,仍在继续不断的喊。

  只是声音越来越微弱,终至寂然无闻。

  当四大金刚循声来至现场时,马上看到,在一棵老树之上绑着一个人,正是丁火山。

  丁火山全身伤痕累累,皮开肉绽,七窍流血,状甚恐怖,已是奄奄一息。

  少林寺前掌门人悟悲则五指箕张,紧紧地扣住了丁火山的头壳,正在逼问口供。

  悟悲“痴呆穴”被制,一直不停地在傻笑着。双目凶芒毕露,脸上充满杀机,声如夜枭般厉声喝问道:“小偷儿,嘿嘿,老衲再问你最后一遍,嘻嘻,藏宝图现在何处?”

  腕上使力,丁火山头痛欲裂,气息微弱地道:“早就被人抢走了。”

  悟悲老和尚道:“呵呵,是谁?”

  丁火山据实答道:“是雷天宇。”

  悟悲追问一句:“三刀客之一的无血刀雷天宇?哈哈。”

  丁火山声如蛟蚋般地道:“就是他,无血刀雷天宇。”

  悟悲一扬白眉,道:“好,嘎嘎,老衲就给你一个痛快!”

  五指用力,立闻丁火山的头盖骨发出一阵“卡巴!卡巴!”碎裂的声音,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便骨碎肉裂,仅仅留下半声哀鸣,就追随乃父丁炎山于九泉之下了。

  悟悲在丁火山的身上将一双血腥的手擦干净,正准备要离开,可惜,来不及了,四大金刚分站四角,已将他困在中间。

  阿郎脸色沉沉地道:“老乌龟,你好大的狗胆,还记得本教主是怎么交代你的吗?”

  悟悲一见到阿郎,便像老鼠见了猫似的,缩头缩尾地道:“记得,嘻嘻,记得。”

  张小仙道:“本教主叫你在哪里等?”

  “登封县,嘻嘻,百香楼。”

  “那你为何擅离职守,跑来五虎岭?”

  “是因为,格格,有一桩私事未了。”

  “现在了了吧?”

  “了啦,哇哇,了啦。”

  “那就给本教主滚回去。”

  “是,呵呵。”

  悟悲真听话,趴在地上。当真要爬回登封去,张小仙冷哼一声,道:“算啦,既来之,则安之,百香楼的风水大概没有这里好,你可能是命中注定要葬身五虎岭吧。”

  大笨牛扬目四下一望,道:“这里的风水是不错,有山有水,有石头有树木,风也不小。”

  皮蛋道:“只可惜不知道有没有人替他收尸,如果暴尸荒野,听说八辈子也无法转世超生。”

  多多道:“最好永远翻不了身,免得他下辈子再为非作歹。”

  张小仙干咳一声,语冷如冰地说道:“老乌龟,毫无疑问,你是抢夺藏宝图的四人之一。”

  悟悲老和尚双眼发直,没说话。

  “也是杀害风尘双侠的凶手之一。”

  老和尚面如死灰,还是没有开口。

  “老马龟,你不放屁就是认了?”

  悟悲仍未开腔,等于是默认了。

  阿郎杀机满面地道:“我问你,另外还有三个魔头是什么人?”

  悟悲终于开口了,道:“蝈蝈,不知道。”

  “什么?你们四个人共同行凶,你会不知道?”

  “四个人皆黑巾蒙面,呵呵,身份不明。”

  “难道连一点端倪也看不出?”

  “时间太仓促,哈哈,无从分辨。”

  “藏宝图是被四个人瓜分的,对不对?”

  “没错,没错。”

  “二老也是被你们四个人共同杀的?”

  “呵呵,对呀,对呀。”

  “老乌龟,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悟悲语塞,哑口无言。

  张小仙眉头一皱,忽然想到一个新鲜有趣的杀人方法,道:“老乌龟,叫你自杀,你可能心有不甘,就这样将你处死,本教主又觉得乏味没意思,这样吧,你现在可以逃命,给你十丈的距离,我们在后面追杀,逃得脱是你命大,逃不脱就只有认命了。”

  多多道:“小仙,老乌龟不是省油的灯,万一被他逃走怎么办?”

  阿郎道:“放心,大悲单是他的克星,老乌龟插翅难飞,咱们正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打活靶,练一练打暗器的手法。”

  皮蛋高兴得直跳,道:“这个主意好,打活靶最过瘾,真人真刀,有血有肉!”

  大笨牛更是兴奋,已扣好了两支飞刀,一把霸王钉,踹了悟悲一脚,道:“老乌龟,快逃命啊!你可不准装蒜,要是玩得不够痛快。小心我吹牛大王掏你的心吃。”

  少林达摩精舍的那一幕,悟悲至今记忆犹新,余悸犹存,原以为是阿郎拿他寻开心,不可能放他走,现在才相信是真的,借着大笨牛那一踹之力,当即弹身而起,如飞奔蹿。

  多多在仔细计算距离:“一丈、二丈、三丈……”

  阿郎对皮蛋、大笨牛道:“注意,先攻次要部分,再打致命要害,不可以一刀毙命,也不可以让他趁机逃走,表现好的有奖,表现不好的要受罚。”

  皮蛋、大笨牛未及开口,多多已数到十。

  “冲啊!杀啊!”

  张小仙一声令下,四个人立如四支飞镖,四支怒箭一般疾射而出。

  阿郎不愧是一帮之主,速度最快,一马当先,“乳燕穿波”换“宿鸟投林”,接着又腾空而起,表演了一手“大鹏三展翅”距离已缩小不少,居高临下,得心应手,口中喊打,一蓬霸王钉已呼啸而出,罩向悟悲。

  霸王钉为数极多,悟悲心头大骇,不得不一面转身劈扫,一面掉转方向往左奔,企图脱出困厄。

  “看打!”

  做梦也没有想到,阿郎智谋过人,计算精确,霸王钉只是诳人的烟幕,故意乱悟悲耳目。当他左奔二丈,以为已经脱离危险,猛听笃!笃!两声,两只脚上已各中了一支竹叶飞刀。

  “别跑,你家张爷爷来也!”

  张小仙猛打,千斤坠,向悟悲附近落。

  惊惶之下,悟悲哪还顾得疼痛,连抬头望一下小仙位置的工夫都没有,没命似的继续向前逃命。

  “唔哈,唔哈,吾来也!”

  上来的是皮蛋。说巧真巧,附近有一棵大树,树上有一条长藤,皮蛋抓住长藤,全力向前荡。好家伙,树高藤长力大,一荡就是十几丈,待荡到悟悲的头顶,通!通!踹了两脚。悟悲一个踉跄,奔势立告慢下来。

  “看打!”

  皮蛋一落地,马上打出一把霸王钉,悟悲的脚步正踉跄不稳,想躲也躲不开,后背上密密麻麻中了十几支。

  经过阿郎、皮蛋的两次截杀,悟悲负伤不轻,双方的距离已大为拉近,又奔了几步,便被多多从斜剌里堵住了。

  “老乌龟,你认命吧!”

  “臭丫头,嘿嘿,你找死!”

  悟悲情急拼命,发掌猛攻钱多多。多多立以大悲掌三绝招还击。

  风云色变!

  天地同悲!

  佛光普照!

  皮蛋距离最近,与多多联手合击,三招绝技,一气施出,百香楼三天苦练没白费,悟悲偷鸡不成蚀把米,没奈何得了多多、皮蛋,反被二人一掌打出去二丈多远。

  “看打!”

  悟悲将错就错,趁势逃命,双臂之上又添了两支竹叶飞刀。

  大笨牛亦追至切近,大声乍呼道:“你们先歇一会儿,现在该我吹牛大王打靶子了。”

  他的运气似乎不太好,该他打靶时,靶子却突然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眼前山势搓蛾,怪石嶙峋,地形十分复杂,张小仙道:“他跑不远的,一定是在附近躲起来了,咱们分头找!”

  大笨牛十分认真地说:“不管是谁先找到,一定要让我打打活靶,不准赖皮。”

  他先扑向有前方,一阵瞎搜乱寻,皇天不负苦心人,他在一块巨大无比的岩石下面发现了蛛丝马迹。

  先是看到一只鞋子,大笨牛趋前再看,哈哈,悟悲连屁股也露在外面,可能是岩石下面的洞穴不大,钻不进去。

  大笨牛高兴极了,心说:“老乌龟,可给我逮住了,老子想怎么修理你,就怎么修理你。”

  掂一下手里的飞刀,原想在他高高翘起的屁股上捅两个洞,忽又灵机一动,暗道:“那多没意思,割香肠那才好玩哩。”

  想到就做,毫不迟疑,飞刀当做阉刀来用,只见他手起刀落,惨号声中,悟悲已被阉了。

  “逮住老乌龟了,大家快来看呵!”

  多多第一个赶到,一见这情景,脸都羞红了,掩面转身就跑。

  皮蛋也到了,道:“大笨牛,你真缺徳。”

  阿郎厉声道:“以后不可在多多面前乱来!”

  四人吵吵闹闹,再定晴时,不禁“咦”了一声,悟悲已不见了,仅在洞口留下一滩血,大笨牛道:“可能是情急挤进洞里去了!”

  说着,蹲下来,对准洞口,又不干不净地骂道:“花和尚,老乌龟,渴死饿死的滋味可不好受,还是爬出来挨刀子比较爽快!”

  悟悲未答话,却听到爬行的声音。

  皮蛋反应好快,提足跳上岩石去。

  巧!真巧!皮蛋还未站稳身形,便见悟悲刚好从另一边爬出来。

  “你家马屁大王爷爷来也!”

  准!皮蛋一跃而下,奇准无比地骑在悟悲背上了。

  儿时骑马的往事在此重演,皮蛋连声喊叫,乐不可支。

  悟悲拼足全力,狂挺一掀,将皮蛋甩掉,挺身站起来。

  “你家吹牛大王爷爷来也!”

  大笨牛“一鱼两吃”又打飞刀又骑马,悟悲肩头上挨了两刀不算,复被大笨牛强行压倒在地。

  大笨牛心花怒放,眉开眼笑,悟悲使足余力,又将大笨牛摔下来。

  “张爷爷来也!”

  悟悲祸不单行,三剑客接力而上,阿郎骑在他背上猛颠猛颤,笑问多多道:“请问多多公主要不要骑一骑这个花和尚,为你的女伙伴报仇?”

  大笨牛从旁鼓噪道:“骑骑吧,机会难得。”

  多多余羞仍在,闻言嗔怒道:“要骑你们骑,我才不要骑这乌龟呢。”

  此刻的悟悲全身是伤,已是精疲力竭,禁不住阿郎再一阵颠颤折腾,终于腹部着地趴下,苦苦哀求道:“哈哈,小英雄,嘿嘿,饶命呵,呵呵,张教主,嘻嘻,或者给老僧一个痛快吧。”

  咚!咚!咚!张小仙在他的后脑勺上重重地敲了三下,咬牙切齿地道:“老乌龟,你离经叛道,欺师灭祖,夺人宝图,伤人性命,又毁了无数妇女的名节,还想活命?哼,寡妇死儿子,没有指望了,想死的痛快一点就站起来,别窝在地上。”

  大笨牛飞起一脚,正好踢在悟悲裤裆里,咒道:“老乌龟,站起来,死也该死的像个英雄,别装爬虫!”

  悟悲硬是赖在地上不起来,阿郎大怒,与皮蛋、大笨牛合力将他拖起来,就近用霸王钉将手脚钉在一道石壁上。

  张小仙点子真多,宣布开始打靶,还指定部位,唱名来打,立即发号施令道:“多多副教主,打右眼。”

  多多应声而出,玉手一场,笃!好准,悟悲右眼珠挨了一只霸王钉,冒出一股黑血。

  “皮蛋总护法,打左眼。”

  皮蛋也不含糊,不偏不倚,打瞎了悟悲的左眼。

  “大笨牛堂主,打鼻子。”

  大笨牛也是用霸王钉,连发两支,钉在了悟悲的鼻子上。

  “千面女郎,打他的嘴巴,割断他的舌头,老乌龟要咬舌自杀。”

  多多动作奇快,手法奇准,飞刀从左颊射进,右颊穿出,悟悲的舌头当真被割去了一大半。

  “马屁大王,打下巴。”

  “吹牛大王,打咽喉。”

  “多多,打左胸。”

  “皮蛋,打右胸。”

  “大笨牛,打心脏。”

  “多多,打肝脏。”

  “皮蛋,打肠子。”

  白吃教主张小仙下命令下上了瘾,不停地喊着、多多、皮蛋、大笨牛则不停地打着活靶。

  片刻工夫,悟悲已是血肉模糊,全身上下遍是飞刀、袖箭、霸王钉,性命归了九幽!

  阿郎总算了却了心愿,为风尘双侠诛灭了一个仇人。

  大笨牛神采奕奕地道:“老大,怎么样,我们表现得还不错吧?”

  小仙道:“马马虎虎,还算中人意。”

  皮蛋道:“有没有奖?”

  阿郎道:“君无戏言,统统有奖。”

  多多伸过一只手来,道:“多少?”

  小仙道:“功劳无价,每人给你们记一个功。”

  大笨牛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小气鬼,记功有何屁用,又不能吃不能喝,不要,退啦。”

  阿郎瞪了他一眼,道:“大笨牛,跟着老大混,别一天光想着银子,你又没有讨老婆,要那么多银子干嘛,真没出息!”

  一把剃刀等于刮了三个人的胡子,谁也不敢再出言抗争,小仙继又说道:“飞刀、袖箭、霸王钉都是花钱买的,陪葬这老乌龟多可惜,咱们收回来再走。”

  于是,四大金刚一齐动手,将暗器收回后,方始整队出发,步下五虎岭。

  五虎岭下,有一个小镇,四人中午打尖时,就发现有人在盯梢,出得镇东不久,当真被人给堵住了。

  来人五十上下年纪,三角眼,卧蚕眉,一身锦袍,看起来挺体面的,看神情,观气度,绝非等闲人物。

  那人两只眼珠子直瞪瞪地盯着大笨牛身上的白布红字不放,道:“小兄弟,你在寻父认爹?”

  大笨牛竖起大拇指,往后面一指,道:“是我们老大。”

  张小仙迎上来自我介绍道:“是我、张小仙,白吃教主。”

  白吃教早已打出了知名度,张小仙的名头更是如日中天,来人神色一紧,连道了一声:“久仰,久仰!”

  “客气,客气!”阿郎道:“请教尊驾如何称呼?”

  来人朗声说道:“赵勇,飞刀赵勇!”

  多多在一旁小声补充道:“飞刀赵勇,三刀客之一,生性阴诈,诡计多端,不好惹。”

  阿郎冷笑一声,道:“三国时候的赵子龙跟阁下什么关系?”

  飞刀赵勇道:“没有任何关系。”

  皮蛋道:“没有关系为何要取这个名字?‘云’、‘勇’同音,可是想鱼目混珠。沾人家赵子龙的光?”

  无缘无故被娃儿们抢白一顿,飞刀赵勇好不恼火,转回正题道:“不知张教主的父亲大人是谁?”

  大笨牛指着白布红字,粗声大气地道:“我笨,你比我更笨,知道谁是我们老大的爹,还需要千里寻父,万里认爹?”

  飞刀赵勇一肚子火,却找不到一个发作的借口,道:“那么,令堂大人总该知道吧?”

  阿郎正容答道:“是武林第一美女秋水寒。”

  多多道:“也就是现在的天魔宫宫主。”

  皮蛋道:“谁认了我们教主当儿子,马上就是白吃教的太上教主。”

  大笨牛道:“认了儿子,等于又讨回了老婆,天魔宫的一大片产业正是最好的嫁妆,可谓人财两得,何乐而不为。”

  飞刀赵勇道:“近数日来,江湖上盛传,天魔宫主就是失踪多年的秋水寒,白吃教主张小仙是她嫡亲的儿子,看来事出有因,并非空穴来风。”

  皮蛋道:“当然不是空穴来风,是千真万确的事实,阁下可是来认儿子的?”

  飞刀赵勇摇头道:“老夫不是来认儿子的。”

  阿郎道:“那你无故挡道何故?”

  飞刀赵勇又望了皮蛋身上的白布红字一眼,道:“老夫是为藏宝图而来。”

  阿郎骤然一惊,道:“你要卖?”

  “不!是买!”

  “买多少?”

  “有多少买多少。”

  “本教主只有一张。”

  “那老夫就买一张。”

  “你打算出多少银子?”

  “老夫想先看看东西。”

  “抱歉,藏宝图太珍贵了,不能随便给人看。”

  “起码赵某应该知道真假。”

  “是真的,如假包换。”

  “空口说没用,老夫想看一下宝图的内容。”

  “什么内容?”

  “比如藏宝图的质料是绢帛,还是皮革?”

  “是羊皮。”

  “上面有没有题诗?”

  “有。”

  “可否念出来听听。”

  “日上柳梢头。”

  “有无其他的字?”

  “上方还有盖世二字。”

  飞刀赵勇闻言脸色接连数变,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来转去,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爽快地说:“赵某买了。”

  张小仙道:“阁下出个价钱吧。”

  “哪里,理当由张教主开。”

  “三万两银子。”

  “太贵了,四分之一藏宝图值不了这许多。”

  “圣僧哈里巴的宝藏价值连城,少说也有几百万两。”

  “二万如何?”

  “要不要一句话,本教主不喜欢讨价还价。”

  “可是,赵某现在身上不方便。”

  “尊驾什么时候才有银子?”

  “一到郑州,便可付现。”

  “赵老头,你是否决定要了?”

  “当然要了。”

  “那就请先付定金吧。”

  “多少?”

  “最少一万两。”

  “老夫说过,眼前身上不方便。”

  “说了半天,阁下在哄骗本教主?”

  “张教主言重了,一到郑州,筹足了银子,赵某一定要图,但不知四位落脚何处?”

  “可能在丐帮总舵。”

  “好,咱们就此一言为定,告辞了。”

  “请便,一言为定这句话请收回去,你没有先付定金,本教主没有一定要卖给你的义务。”

  说着,取出一张羊皮来,在手上晃一晃,装回原来的口袋后,又道:“如果没有人出更高的价钱,或者未被别人捷足先登,你‘赵子龙’还是有机会的。”

  飞刀赵勇来去匆匆,此刻业已去远,弄得大笨牛满面疑云,道:“这个老家伙神经兮兮的,脑袋瓜子一定有问题。”

  阿郎道:“大笨牛,你有何心得?”

  大笨牛道:“想买藏宝图,却不带银子,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张小仙道:“你错了,他根本不打算买,是来探路的,准备抢。”

  皮蛋道:“抢?有胆就来,咱们再捉一个来打活靶。”

  阿郎道:“这个人现在还不能捉。”

  多多道:“为什么?”

  小仙道:“十之八九飞刀赵勇是杀死风尘双侠、夺去藏宝图的第二个人。”

  皮蛋道:“何以见得?”

  阿郎道:“他说话破绽太多,也可以说太内行了,门外人不可能知道图上题有诗句,更无从知晓咱们要出售的是四分之一。”

  多多道:“嗯,有道理,这样看起来,咱们前途凶险必多。”

  大笨牛道:“既知赵勇是凶手之一,为何要纵虎归山?”

  阿郎道:“不是纵虎归山,这是放长线钓大鱼,放一百二十个心,用不到咱们去找他,姓赵的会主动来找咱们。”

  阿郎脸色严肃地继又说道:“不过,正如多多所言,前途凶险必多,大家要特别留神,谁要是中了赵老儿的圈套,吃了他的飞刀,我可不负责买棺材。”

  经阿郎这么一说,大家皆提高警觉,眼观四珞,耳听八方,小心翼翼地向前行去。

  行行复行行,通过一条隘路,一座小桥,皆平安无事。

  前面地势开阔,道路平坦,一株老槐矗立路旁,遮荫广达亩许,还有无数石桌石椅,以及茶水供应,是行人歇脚的一个绝佳处所在。

  艳阳高照,大家汗流满面,大笨牛说:“老大,咱们歇一会儿,喝口水吧?”

  阿郎昂首上望,枝叶繁茂,密不透天,并无任何异样之处,道:“歇一下可以,但是不要喝水。以免中毒。”

  皮蛋道:“不碍事吧,丁炎山的子午绝命散都奈何不了咱们,赵勇又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一语甫毕,异事陡生,他们光注意前后左右,独独疏忽了地下,只见一道土色的大网,突然从四面收缩起来。

  好快,疾逾闪电,四大金刚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但觉头顶风声贯耳,从老槐树枝叶茂密之处,陨石般坠落一个人,大网随之急速收缩上升。

  看不清楚是谁,也来不及应变反击,说时迟,那时快,一刹那间四人便被吊上了半空中。

  对方那人则已坠落地面,将绳头绑在了树干上,转过身来,大家才看到原来是飞刀赵勇。

  大笨牛失魂落魄地叫道:“惨啦,惨啦,少林寺被老乌龟逼下地牢,茶棚内中了老偷儿的毒,现在又作了这老儿的网中之鱼,看来白吃教的流年不利,咱们说不定会被空葬。”

  皮蛋道:“什么叫空葬?”

  大笨牛道:“就是身在空中,死在这个臭网里的意思呗。还总说我笨呢!”

  张小仙怒道:“混蛋,大敌当前,不思应敌之策,鬼叫什么,谁再胡言乱语,小心本教主捅你一刀。”

  实则网子收得极紧,四个人挤在一起,张小仙想拔刀也拔不出来。

  换句话说,四大金刚只有挨打的份儿,没有还手的可能。

  飞刀赵勇已行至附近,昂首扬声道:“张小仙,想活命就乖乖地将藏宝图交出来。”

  阿郎冷哼一声,道:“交出来了没有那么容易。”

  赵勇的手里已扣好一把飞刀,威胁道:“你不怕挨刀子?杀了你们这些个小杂种,藏宝图便唾手可得。”

  张小仙道:“白吃教名满天下,威震江湖,岂是浪得虚名,老小子别太自信,不妨试试看!”

  四大金刚已是网中之鱼,赵勇自然不信服收拾不了他们,闻言双眉一挑,手扬处,嗖!的一声,一把飞刀己自飞向张小仙的头颅。

  好张小仙,硬是嘴一张把刀衔在口中。

  飞刀赵勇看得一呆,一时间未敢再轻举妄动。

  阿郎口里有刀子,吐字不清地道:“大笨牛,还不快把刀子咬去割绳子。”

  大笨牛会意,咬住刀柄就去割绳子,起先很不顺口,慢慢咬紧了,不久绳子就被他割断一根。

  皮蛋睹状大再,道:“老家伙,有胆再打一把飞刀来,打呀!”

  飞刀赵勇一见大骇,怎么敢再轻易送刀子给人,乍然双臂一抖,弹身而起,宛若冲天大鹏,扑向大笨牛。

  “还老夫刀来!”

  “呸!呸!”

  赵勇夺刀不成,反而险些中了阿郎从嘴里吹出的一只霸王钉。

  任他身手敏捷,躲过了霸王钉,却躲不过阿郎的第二口浓痰,粘粘的粘在了他的双眉中间。

  赵勇势竭而落,气得脸红脖子粗。

  阿郎道:“多多,我们亲个嘴好吗?”

  多多脸一红,道:“讨厌,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阿郎小声道:“谁跟你开玩笑,我是要你咬一枚霸王钉给我。”

  “你刚才不是自己从右肩上咬了一只吗?”

  “右肩上只有一枚,没有了。”

  “可以再咬左肩的呀。”

  “这么挤,我哪能咬着。”

  “可以叫皮蛋给你咬。”

  “皮蛋方向不对,他转不过来。”

  “大笨牛可以。”

  “你没见他在忙吗?”

  “我替他割网绳。”

  “白痴,这样你不是还得跟大笨牛亲一个嘴?”

  “这……”

  “多多,生死关头,分秒必争,再不赶快行动,赵勇第二次再冲上来,咱们都活不成了。”

  “好嘛,好嘛,就便宜你一次。”

  勉为其难,多多从阿郎左肩上,咬出一枚霸王钉来,头后仰,噘嘴,吐舌,心如鹿撞般送上去。

  阿郎低头,张嘴,咬住了霸王钉,吮住了多多蛇信似的香舌,四片火热的嘴唇也自然而然地合在一起了。

  吸一吸,吮一吮,张小仙才万分难舍地松开嘴。

  香香的,甜甜的,余味无穷,这是多多的感受。

  大笨牛含混不清地道:“多多,来……你也该替一替我了。”

  阿郎臭骂道:“呸呸!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亲嘴就快点将网绳割断找你的娇娇去吧。”

  飞刀赵勇这时怒冲冲地道:“小杂种,藏宝图死活都是赵某的,何不痛痛快快地献出来。”

  张小仙道:“别光说不练,有胆就自己来抢呀。”

  赵勇脸一沉,道:“别以为嘴含一枚霸王钉就可以高枕无忧,老夫想杀人随时可以要你们的狗命。”

  这倒是句实话,四大金刚困在罗网之内,赵勇又是飞刀好手,想要杀个把人,确如探囊取物。

  果然,他马上就露了一手,一把飞刀好像长了眼睛一般,穿过网罗,击中大笨牛嘴里的刀,两把刀同时斜飞落地。

  而大笨牛此刻,仅仅才割断三根绳子,连半个头也钻不出去。吓得他面白如纸地道:“乖乖,这个老小子的刀法好准,老大,藏宝图反正是伪造的,就给他一张吧,不然咱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阿郎瞪了他一眼,对赵勇吼道:“老小子,少打如意算盘,人在图在,人亡图亡,本教主一旦发起性子,就是死也会将藏宝图带走。”

  赵勇莫名其妙地道:“小恶棍,人死如何带走藏宝图?”

  阿郎傲然言道:“小意思,用内力震碎。”

  这也是一句实在话。一个修为有素的人,假如决心以死相殉,确实可以内力震碎身外之物。

  飞刀赵勇错愕一下,登时心里打鼓,语为之塞。

  阿郎眉尖一挑,道:“姓赵的,咱们谈谈吧。”

  赵勇道:“怎么谈?”

  “你将我们放下来,本教主送你一张藏宝图。”

  “谁不知道你张小仙诡计多端,赵某将尔等放掉,你会交出藏宝图?”

  “老小子,同样的道理,本教主给了你藏宝图,你不放人,本教主岂不要吃大亏?”

  讨价还价,彼此折衷一番,最后决定,当赵勇放开绳索,罗网着地时,阿郎亦应同时将藏室图掷出来。

  阿郎道:“老小子,麻烦你,放开本教主的一只手吧。”

  赵勇怔愕道:“放开你的手?干嘛?”

  “取藏宝图呀,不然拿什么给你。”

  “哦!”

  “请上来吧。”

  吃一次亏,学一次乖,赵勇知道阿郎口里有霸王钉,说什么也不敢再轻率行事,当下手一扬,嗖!嗖!嗖!三声响,射出三把飞刀。

  赵勇真不愧为是个中高手,奇快无比,奇准无比,三把飞刀打断三根绳子,阿郎的右手已经可以摸到自己的口袋。

  “老小子,你弄错了,是左手。”

  “错不了,老夫见你放进右口袋。”

  “尊驾好记性,是本教主记错了。”

  “张小仙,请亮出藏宝图来。”

  “你老小子也该松开绳索。”

  彼此猜忌,相互提防,到最后双方都履行了承诺,当罗网着地时,阿郎也扔出了藏宝图。

  当然不会直接掷给赵勇,而是掷向相反的方向,赵勇一长身,探手攫取,孰料,陡然之间,藏宝图又换了方向。

  一张软软的羊皮,不可能自己转向,是被张小仙以飞刀射中,人也跟着疾射而出。

  他用力恰到好处,飞刀成弧线飞旋,赵勇惊愕间,阿郎已将藏宝图收回。

  “看打!”

  “看打!”

  二人同时发话,同时发力,巧极!妙极!也美极!两把飞刀在空中巧妙绝伦地相撞,跌落尘埃。

  赵勇好妙的身手,身形三闪,己到了阿郎身边,发掌就攻,小仙虚晃一招,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赵勇不知是计,把手伸进阿郎的右口袋。

  “咔”一声,赵勇的手指被老鼠夹夹住了,甩不掉,打不开,却见张小仙在他面前拼命的转圈圈,不到几分钟硬被捆仙索给捆住了。

  多多、皮蛋、大笨牛俱己相继脱困拢上来。

  皮蛋道:“哇呀呀,又逮住一个活靶!”

  大笨牛道:“不割他的香肠难消我心头之恨!”

  多多来不及说话,阿郎抢先说道:“谁都不许乱来,先搜搜他的身上。”

  皮蛋、大笨牛一起行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搜了个够,结果,除去十几把飞刀,及一些散碎银两外,别无它物,并没有预料中的藏宝图。

  阿郎神色一紧,道:“老小子,杀害风尘双侠的凶手有你一份?”

  飞刀赵勇矢口否认道:“没有!”

  “你得到过四分之一的藏宝图?”

  “绝无此事!”

  “胡说,你没有藏宝图,为何对藏宝图的事知道得那么清楚?”

  “纯粹是道听途说。”

  “放屁,此乃机密,局外人怎会知晓。”

  飞刀赵勇全身密密麻麻的被捆仙索捆着,纵有天大的本事亦无从施展,闻言恶狠狠地说道:“信不信由你!”之后,任凭阿郎如何逼问,便再也不肯开口。

  多多道:“揍他。”

  皮蛋道:“打靶吧。”

  大笨牛道:“先阉了他再说。”

  阿郎都没有接受,心意三转而决,点了他的鬼胎穴,收回老鼠夹和捆仙索,一字一顿地道:“老小子,听清楚,你的鬼胎穴已经被我制住,功力全失,肚子很快就会膨胀,藏宝图如在你手中,就交给本教主,没有的话就设法抢一张来,不然,快则五日,迟则七天,必然腹胀如球,爆裂而亡。”

  大笨牛道:“还有一个办法,你可以找一个丈夫嫁了,只要那个那个一下,便可逢凶化吉。”

  阿郎啐道:“他是公的,又不是母的,拿什么去嫁人?”

  大笨牛道:“那他惨啦,死定啦,到阴曹地府去陪赵子龙去吧!”

  飞刀赵勇鼠蹿而去,四大金刚继续向郑州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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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周易研究会 邵伟华 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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